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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完整厚重的中国儿童文学史

来源:文艺报 | 束沛德  2020年02月26日08:29

《中国儿童文学史》的编辑王泉根是一位视野开阔、学养丰厚的学者,这本书是一部卷帙浩繁、内涵丰富、富有学术底蕴和史料价值的专著。

王泉根专心致志从事儿童文学理论研究、批评、教学已近40个春秋。他认为:“文学史家必须首先是文学理论家与文学批评家,尤其是批评家。”他正是这样一位文学史家。王泉根长期从事儿童文学教学,熟悉精通儿童文学基本理论,编著有《儿童文学教程》《中国儿童文学概论》等论著。此外,他密切关注、紧紧跟踪儿童文学现状,了解把握当代儿童文学发展趋势,著有《儿童文学的精气神》《担当与建构》等专著。同时,王泉根很早就投入中国现当代儿童文学史的探索、研究,著有《现代中国儿童文学主潮》《中国儿童文学史论》,主编有《中国新时期儿童文学研究》《中国儿童文学60年》《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编年史》等,他还先后编选了《中国现代儿童文学论文选》《中国当代儿童文学论文选》。2008年出版的《王泉根论儿童文学》,则是一本史、论、评相结合的著作,从这样一个不完整的编辑概况中不难看出,他是名副其实的儿童文学理论家、儿童文学批评家兼儿童文学史家。正因为他具有扎实的理论功底、不懈的批评实践、长期的资料积累,加上他那特有的潜心耕耘、埋头苦干的老黄牛精神,才能水到渠成、瓜熟蒂落,推出这么一部有分量、有见地的大著。这是他多年从事儿童文学研究的学术成果集大成之作;编辑自称是一个“带有某种‘收网式’的成果”。

根据我的阅读印象和感受,我以为《中国儿童文学史》大体上有以下成就和特色:

第一,古今贯通,脉络清晰。

这本书全面系统而清晰地梳理、勾勒了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历程和基本轨迹,让大家了解到我国从古至今各个历史时期儿童文学的基本面貌。《中国儿童文学史》以1949年为界,分为“历史卷”与“当代卷”两部分。把古代、近代、现代都划入历史卷是颇有创意的。历史与当代相连接,使我国儿童文学的发展脉络更为清晰。编辑用翔实、具体的史实,如唐代段成式的《酉阳杂俎》是中国第一部童话,而其中的《叶限》则是世界上最早的灰姑娘型童话;明代吕坤的《演小儿语》是中国第一部儿歌;明代熊大木的《日记故事》是中国第一部儿童图画故事书。凡此种种,明确回答了中国儿童文学“古已有之”的疑问。这就填补了我国儿童文学史书写中古代部分的空白。

决定文学史基本脉络和特征的是时代背景、文学思潮和重要作家、作品。本书编辑以史家的眼光,按照时间顺序,对古代、近代、现代、当代以至新世纪初期的儿童文学发展历程,以评述名家名作、理论成果为着重点,做了酣畅详尽的记叙。继承传统、连接当下,承上启下、一目了然,一部系统的中国儿童文学史就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。

第二,以史带论,史论结合。

这本《中国儿童文学史》既是文学专著,也是史书、史著。首先,本书注重史实的书写、叙述,同时又不乏卓越的史识,力求做到有材料、有观点、有分析。全书贯串以儿童为本位,以学术成就为根本的红线。考察儿童文学发展史,并把它放在一定的时代背景、人文历史背景之下,与考察当时的儿童观紧密结合;考察中国儿童文学发展,也不脱离、忽视中外儿童文学交流的影响。书中具体分析了古代两种儿童观“圣人皆孩之”“缩小的成人”对古代儿童文学发展带来的影响与制约,颇具说服力。对梁启超振聋发聩的“少年中国说”的历史意义,形成晚清儿童文学开放、刚健的格局,可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。而且就此做出了高度的概括、鲜明的判断:在中国学问史、思想史上,将儿童的生命价值与地位看得无上高贵的,第一个是提出“圣人皆孩之”的老子,第二个则是提出“少年智则国智”“少年强则国强”的梁启超,第三个是鲁迅,他提出“一切设施,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”。有什么样的儿童观,就有什么样的儿童文学,这是研究儿童文学史必须把握的根本原则。

书中记述1955年毛爷爷关于儿童读物的重要批示,迎来当代儿童文学创作的第一个黄金时期,不仅详尽地阐明了这一史实的来龙去脉,而且用十七年间的作家作品,有力地论证了儿童观的变革、苏联儿童文学的影响所带来的少先队文学与共产主义的教育方向性。从新时期儿童文学的发展,很自然地引出“走向少儿”的本体意识以及关于幼年文学、童年文学、少年文学三个层次的区分。这都是以史带论、史论融合的生动例证。

第三,把握整体,突出重点。

这本书对我国从古至今各个历史时期的儿童文学状况,包括文学现象、文学思潮、作家作品等,都从宏观的层面作了整体描述,而且对期间的艺术追求、观念嬗变、思想交锋也都作了扼要而深入的阐述。编辑认为五四时代是中国儿童文学的第一次变革,而新时期则发生了第二次重大变革。全书用两章十余万字的篇幅,对文学研究会在儿童文学方面的实绩、开创性的贡献,做出全面充分的评述,赞扬文研会在“中国儿童文学史上树起了闪光的丰碑”。从微观上对文研会成员中成绩最为卓著、突出的茅盾、郑振铎、叶圣陶、冰心、周作人、赵景深等,在理论、创作、翻译上的成就和特色,做出精到的先容解析。以赵景深为例,他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,也是第一个引领我向“儿童文学港”靠拢的人。编辑怀着深情历数了赵景深多方面的成就和建树,称赞赵先生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是一位翻译、创作、研究儿童文学的多面手:他编选的《童话评论》是我国第一部儿童文学论文集;他和周作人是我国最早研究童话取得理论成果的两位大家,并开了研究中国民间童话的先河;他翻译过安徒生、格林的童话,并先容外国的童话学理论,是文研会成绩卓著的翻译家之一;他还是继郑振铎之后创作图画故事最多的一位作家。在文学道路上,我有幸得到赵景深这位儿童文学拓荒者、先行者的栽培、导引,至今铭记在心,感恩不尽。

对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时期八九十年代儿童文学的拓展、繁荣,编辑也从宏观上、整体上作了浓墨重彩全景式的描述。同时又着重对有突出成就和影响的作家作品,如曹文轩的《草房子》及其“追随永恒”,秦文君的“贾里贾梅”及其“感动当下”,以及新时期少年小说的四个系列(扭曲型、迷途型、自立型、断乳型),作了切中肯紊的评析。对金波童话的经典气质和“以善为美”的美学特征,对杨红樱作品的畅销及相关争论,乃至对幻想文学的批评,编辑也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
第四,富有胆识,充满自信。

王泉根是一位具有赤子情怀和学术勇气的人。他热爱文学,热爱儿童,热爱儿童文学。他对中国传统学问、中国现代先进学问充满自信。在探索研究学术、理论批评上,有着知难而进、勇往直前的精神。他用非常真挚的感情和多彩的文字来描述年轻的文研会成员们:他们“那炽热的青春感情、活跃的形象思维、丰富的想象、好动的性格,都十分适合从事儿童文学”,他们的儿童文学活动“留下了他们那个青春初醒的时代的脚印,烙下了他们一颗颗热情奔放的活泼的童心”。

历史是一面镜子,应当以史为鉴。编辑科学地、高屋建瓴地总结现代儿童文学理论建设的历史经验,归纳出可资借鉴的五点:一是坚守“儿童本位”的理念,二是使儿童文学界与教育界高度融合,三是必须紧贴创作实际,四是需要跨学科的研究方法,五是全球视野与中国学问自信。谈到学问自信时,他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感慨:“大家实在没有必要在阅读推广中,张口闭口就是欧美日韩的绘本、童话如何如何,而将叶圣陶、张天翼、曹文轩等的作品置于脑后。中国儿童文学丧失自信了吗?完全没有理由。”通读这本五六十万字的专著,我深切感受到,字里行间,真是笔下有真情,笔下有自信啊!

书中在先容文研会儿童文学的翻译实绩和影响时,要求翻译必须坚持忠实原著的原则,同时强调“译文既须简洁平实,生动活泼,还得‘美’”。这些又何尝不是大家当今的翻译依然需要坚持的原则呢?以史为鉴,古为今用,富有史胆史识的史家,总是善于从历史的书写中,从史实出发,给今人以有益的教训和启迪。

综上所述,我认为王泉根的这部专著,是一部完整、厚重的中国儿童文学史。如果说还有什么可以商榷的话,那么,我倒觉得对新世纪以来,尤其是近些年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的记述评介,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,似失之过宽。因为这毕竟是一本涵盖几千年、上百年自古至今的中国儿童文学史,它不是编年史,更不是年度创作述评。书中先容的作品在思想艺术上达到的高度、水平,读者接受和喜爱的程度,都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,沉淀一下,提炼一下,再决定它是否值得“载入史册”,在文学史上记下一笔,这样才能更站得住脚,更准确可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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