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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“厚重阅读,让人生更厚重——北京出版集团第七届世界图书和版权日纪念讲坛”发言摘编 白烨:在选择中阅读

来源:中国作家网 | 白烨  2020年04月20日14:14

读书,几乎是识字的人都会做的事情,看起来稀松平常,其实内里也很有门道,大有文章。这里的要义所在,我以为是要做好在选择中去阅读,或者说阅读本身就是选择。

几千年来,人类世界积累下来的各类书籍可谓繁如星辰,浩如烟海,而现在仅在中国,每年就有20多万种新书出版。面对这样一个不断累计的天文数字的阅读对象,你的阅读,也必须选择。更重要的是,读书作为一种有目的的心智行为,要真正切合阅读者自我的需要。而在纷繁的对象和多样的动机之间,如何使主体的阅读需求与客体的阅读对象相契合,也必须选择。在这个意义上,俄国著名作家屠格涅夫关于读书的一段话,特别值得铭记,他告诫人们:“不要阅读信手拈来的书,而要严格加以挑选,要培养自己的趣味与思维。”

那么,在当前的经济全球化、学问娱乐化和信息科技化的背景之下,大家在读书方面,尤其是文学阅读上,该怎样定位和抉择呢?我以为,还是要根据自己的兴趣与爱好,志向与需要,寻求那些对丰富常识、增长心智、愉悦性情和陶冶精神有所作用、多有裨益的书籍。对于青年读者来说,要警惕单纯消费性的快餐性阅读,超越急功近利性的实用性阅读,把读书作为拓展人生含量和提高人生质量的必要途径,使阅读成为积极人生的动力源与加油站。

我觉得,在近年以来的学问与文学的发展演变中,出现了不少新的现象与观念,总体上讲,比过去多样多元的;但同时也出现了主次难分、大小难论,远近难舍的问题,甚至对当下文坛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。在一些似是而非的观念与理念的冲击与影响之下,那些本该确定不疑的属于规律性与基本性的观点与观念,现在反倒不那么明朗,不那么响亮,甚至让人们不无疑惑了。比如,在文学创作上,编辑要不要葆有“责任感”;在看待文学的功用上,要不要坚持“寓教于乐”;在文学的商业运作中,要不要强调“社会效益”;在文学阅读上,要不要提倡“怡情益智”,等等。在这样一些基本问题上的看法不一,各行其是,彼此又缺少理解与通融,使得目前在文学活动中缺少一种必要的主导,也使当下的文坛缺少一种应有的和谐。

就阅读而言,过去大家比较多地强调读书的认识作用、审美作用,不大重视读书的愉悦乃至娱乐功能;但现在在一些人那里,似乎又倒过来走向了另一个极端,把读书等同于消遣、娱乐,而且流行一些似是而非的观念,把“娱乐至死”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。我以为这种取向必须予以批评并加以改变,一定要对一些不尽相同或迥然不同的东西加以区分,比如“创作”与“写作”,“作品”与“读物”,“阅读”与“浏览”,以及阅读本身的动机与需要等。需要的也许是合理的,但未必是最好的。读书作为一种精神活动,一定要超越物质生活的层面,大家不能把市场经济的规则广泛化,尤其不能把它们在学问领域里扩大化。

具体到文学领域来说,虽然编辑和作品撩人眼目,不一而足,但编辑有高下之分,作品有雅俗之别,就高不就低,就雅不就俗,应该是一个基本的抉择。有意义和有意味的阅读,一定是编辑与读者双方志同道合者的不期而遇和心灵邂逅。应该让这样的际遇更多一些,甚至主导大家的文学阅读。

 

白烨:文学评论家,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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