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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灵的小说:汉语叙述的力量

来源:文艺报 | 窦红宇  2020年07月31日08:39

潘灵是个有勇气的作家。他坚定地回到传统,用一种传统的汉语讲述的方式,呈现出了汉语小说的力量。

潘灵的小说首先是迷人的。在《奔跑的木头》中,他让一个失去了爷爷又天天被父亲揍和骂的木头般的少年奔跑如飞。同时,他又让这个少年在貌美如花的女土司面前,充满了天性的浪漫和从天而降的人情味。在《叫了一声》中,他让从乡下来的母亲身上永远带着一种看似愚昧的慈悲和温暖。这些都是潘灵小说中迷人的地方,也是潘灵在他的小说中埋下的大智慧。

需要意会的汉语,最大的特点就是“无逻辑”,因此,在汉语讲述中,“无逻辑性”是其重要特点。潘灵在他的小说中成功地展示了这一特点,并且使其发挥得淋漓尽致。比如,《奔跑的木头》中的木头为什么跑得这么快?潘灵没有说,也没人告诉你,他就是跑得快,他就是奔跑如飞。在《叫了一声》中,母亲为什么要抱着个观音来到城里?为什么见东西就拜?潘灵也没有说。这就是汉语传统中的“断言”,这就是由此引发开来的汉语讲述中的“鼓着说了把着听”的叙述策略,比如《三国演义》中,张飞一声吼,河水倒流;比如《水浒》中,鲁智深倒拔垂杨柳……潘灵正是在这样的汉语讲述的承接中,使他的小说充满了不动声色的魅力和吸引读者的力量。

在短篇小说《叫了一声》中,潘灵写道:“母亲用眼扫了一遍我家干净整洁的客厅,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说,光贵,你这家咋连个神龛都没有呢?我无言以对。”接着,他写道:“母亲将瓷观音恭恭敬敬地放在电脑桌上,又转身看着僵在客厅里的我。光贵,有香炷吗?我摇了摇头。那……有蜡头吗?母亲又说。我又摇了摇头。光贵,母亲长叹一口气说,你这日子是咋过的呀?”看到这儿,我不禁哑然失笑,潘灵用短短的100多字的场景,就把一个固执、“身在此山中”并且一身烟火味的母亲写得活灵活现。在中篇小说《奔跑的木头》中,这样的场景也比比皆是,其中最精彩的是“木头”同24名土司兵比赛跑步。潘灵用了传统的“人不可貌相”和“后来居上”的手法,就把“木头”的呆和“木头”的过人之处写得扣人心弦。

而在小说的最后,潘灵又用马缨花的美反衬了“木头”的呆,充满了人性的魅力,“木头背着阿喜土司,像阵轻快的风,轻盈地越过一个背阴的山坡,来到向阳的坡地。在木头背上的阿喜土司,竟然振臂惊叫了起来。她的眼前,是一坡盛开的马缨花。这些马缨花开得喧嚣,自由而放肆。那些怒放的花朵,仿佛要点燃山坡。美得如此放任,美得如此潇洒,让阿喜土司惊叫连连。……木头木讷的脸,像坚冰受了春风,轻融中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。这浅浅的一笑,还是被阿喜捕捉到了。”无论是比赛跑步还是马缨花,潘灵都是应用了对比的手法,“木头”的呆对比着他的“快”,“木头”的笨对比着马缨花的美。用这样的手法来描写人物,正是最中国化的。

潘灵在《奔跑的木头》的开头,恰恰印证了这样的对比。他写道“春天喧嚣着往坡上爬的时候,毕摩一个人沉闷地下山去了”。这种对比的写法,就是汉语讲述的精髓之处。

那么,汉语讲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讲述呢?我想说,汉语讲述是从汉语的逻辑中因循而来的一种讲述方式。同西方小说比起来,它显得更加民间,它是一种读者熟悉的腔调和语言,更容易让读者读得懂。说得彻底一点,它就是一个街头巷尾的读者能够读得懂的故事,在今天,这种写作或许被误解为市场化和通俗化。这使得很多作家在汉语小说面前噤若寒蝉,他们用汉语写作,却学着西方的腔调,最终连一个好故事都无法提供。这还能称为小说家吗?潘灵肯定是云南最会讲故事的作家之一,他悄悄继承了汉语小说的讲述传统,熟练地运用汉语的腔调和语气,让他的读者在他的故事中得到某种温暖和启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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