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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评家贺绍俊:披着80年代的霞光

来源:《当代作家评论》 | 孟繁华  2020年07月31日08:49

贺绍俊是从80年代走过来的文学批评家。关于80年代,有过各种不同的讲述,但是,大概有一点是共同的,那就是对80年代文学氛围的怀念或向往。贺绍俊也说,自己真正从事“文学批评实践是在1980年代,更具体点说,是我1983年大学毕业来到文艺报社工作后,因为工作直接与文学理论和批评发生关系,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笔。从1980年代开始文学批评,这对我来说也许是一种幸运。那是一个让文学理想之花激情绽放的年代,大家沐浴着80年代的文学精神一路走过来,因此一直心存对她的眷念。新时期之初人们的思想在经历了‘拨乱反正’的反复较量后,头脑中的种种思想禁区逐渐被撤除,特别是随着一大批在‘十七年’和‘学问大革命’中受到政治迫害的作家被解放,一些在政治斗争中被定性为‘毒草’的文学作品被‘平反’,文学界一个相对比较宽松的政治环境不期然地到来了,从而带来了80年代文学思潮的此起彼伏。那时候,大家被各种新奇的理论所震撼,这些新奇的理论也激活了大家的大脑,各种奇谈怪论由此应运而生。大家聚在一起,就愿意高谈阔论,每一个人都有新的想法和新的见解。相聚和讨论,成了80年代的学问时尚”。于是,贺绍俊就成了大名鼎鼎的文学批评家,他是披着80年代的霞光走过来的。他曾任《文艺报》常务副主编、《小说选刊》主编。谁都知道这个位置对文学界来说举足轻重。但有趣的是,圈子里的朋友都称贺大主编为“小贺”。于是,大家在文学界的各种场合——各大报刊的头条文章、作品讨论会、学术研讨会、茅盾文学奖、鲁迅文学奖、老舍文学奖等各种评奖会上都可以看到“小贺”的身影。“小贺”在文学界的重要和显赫由此可见一斑。

我与“小贺”的交往有30多年,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。在我的印象里,“小贺”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,他为人谦和,处事练达,脸上总是写满阳光的笑意。因此,“小贺”无论到哪里都是一个备受欢迎的人,尤其受到美女们的欢迎。这也让很多人对“小贺”咬牙切齿又奈何不得。“小贺”也是一个很有趣味很性情很“时尚”很“小资”的人,他嘲笑喝啤酒的我辈没有品位,他要用水晶玻璃杯喝红葡萄酒;他喜欢小酌怡情,偶尔通宵达旦;在我问学生现在流行什么歌曲的时候,“小贺”已经能够声情并茂地高唱《两只蝴蝶》了……这样我就明白了绍俊为什么被称为“小贺”。“小贺”不老的青春我等虽不能至却艳羡不已。

2004年6月,贺绍俊和我成了同事,大家一起从北京来到了沈阳师范大学,在一个研究所里工作。过去是朋友,只能说是熟悉,在一起工作朝夕相处,才能够说是了解。在我看来,绍俊浪漫、达观,但他确实又是一个成熟的人。初到沈阳时,他经常一个人步行在沈阳街头。尤其是隆冬时节,寒风呼啸,大雪飘飞,他穿着夸张的冬装,将孑然的身影投射到盛京古老的大街上。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。想到北京各种会议上绍俊的万千风采,此时却淹没在东北的万象人间,我想他是不是对“北上”的决定感到失望甚至绝望了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他心中默念的一定是纳兰性德的《长相思》——“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逾关那畔行,夜深千帐灯。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”。

其实不然,没有多长时间,他就熟悉了沈阳的大街小巷,偶尔提着几个纸袋,像采购了满意商品的家庭主事者,得意就这样写在了他阳光灿烂的脸上。

说贺绍俊成熟,我是指他的宽容。可以说,不涉及原则的事情,他都不计较,他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各种关系。这当然与他在北京长期做部门领导工作有关,与他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有关。但我觉得也与他的为人、修养和性格有关。我很少看到他剑拔弩张、义愤填膺的时候,很少或根本没有听到他随意臧否人物,随便说长道短。他更多的时候是爱开玩笑,但绝不过分,分寸火候恰到好处,就像一个顶级的高尔夫球手,举重若轻地一杆子就将球打进了洞洞里,然后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。绍俊乐观、健康的心态,与他宽容的胸怀和人生智慧是有关的。

当然,绍俊首先是一个文学批评家。在上世纪80年代,他和潘凯雄连袂出演于文坛,在“双打”的批评家里出类拔萃,打遍天下无敌手。从那时起,他就奠定了自己重要的文学批评家地位。他长期做文学部门的领导工作,写作是业余的事情。因此,那时绍俊的文章时文较多,或作家论或作品论,但这些评论都言之有物,见解独到,是那个时代健康的文学声音,也参与推动了那个时代文学的发展。到沈阳师大之后,学院体制要求学术论文,要求言必有据、据必可籍的长篇大论。对有些人说来,这个转变是困难的,但对绍俊来说是水到渠成。大学的工作相对单纯,有充分的时间思考与文学相关的学术问题,于是,绍俊的长篇大论就纷纷出现在各种学术刊物上。

我多次听到朋友对绍俊文章和见解的夸奖。他们认为,这么多年,绍俊的文章一直在很高的水平线上,是非常难得和不容易的。雷达先生生前也曾开玩笑说:“绍俊的业余爱好可能就是写文章?他的文章怎么那么多。”后来我知道,绍俊不仅才思泉涌,下笔万言倚马可待,同时他的勤奋也很少有人能比。他答应的文章,几乎从没有失信,因此,绍俊在编辑那里的信誉也是屈指可数的。

前面说到绍俊宽容、不计较,那是指非原则的事情。事实上,绍俊也有非常激烈的一面。记得一次评奖,某作家写了一部应景的长篇小说,呼声很高,但他坚决不同意评奖;还比如在文学观念上,他从来没有妥协,涉及是非的问题他绝不含糊。他的特立独行还经常表现在对流行看法的“反动”,比如,当“宏大叙事”被普遍质疑或批判的时候,他却反其道而行之,提出了“重构宏大叙事”的主张;当媒体批评被普遍不信任的时候,他却认为这一不信任与大家对媒体批评了解的不全面有关;在“天涯若比邻”的全球化时代,他却提出地域、地缘对作家的重要性……凡此种种,都表明了贺绍俊独立的文学批评品格和理想的文学追求。在当下的学问语境中,这样的品格和追求是有难度的。因此,80年代的理想主义情怀是贺绍俊从事文学批评的思想底色。现在,“老而弥坚”、眼光和笔力越发老辣的他,文章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精彩,他也就成了批评界的一颗常青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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